【毕京福】何以执笔,为军礼而书

2026-08-29 18:06:10 来源: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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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毕京福

军旅之间,有千言万语,而军礼,是军人独有的语言。不需要口舌诉说,抬手、抬臂,指尖轻抵眉际,便把心底万千情绪尽数托出。岁月流转,多少次抬手敬礼的画面刻印脑海,每每回想,无数老兵心中,依旧翻涌着滚烫的军旅过往。时常叩问内心:已然告别军营岁月,为何我们还要提笔书写军礼?

这是需要沉下心细细体悟,才能够读懂的命题。

军礼,是人民军队代代相传的礼仪,是刻在骨血里的表达方式。战火纷飞的年代,硝烟弥漫,条件简陋,没有繁文缛节。战友相逢,抬手便是敬意;接受命令,敬礼即是服从;送别牺牲的同伴,一个军礼,便是最深沉的祭奠。抗美援朝的冰天雪地,将士以军礼致敬阵地,致敬并肩生死的兄弟。

到了老山作战的南疆阵地,军礼被赋予了生死的重量。战壕猫耳洞空间逼仄,满身泥泞硝烟,军装沾满尘土,战士依旧一丝不苟敬起军礼。换防之时,阵地交接,前任官兵向着哨位、向着界碑郑重敬礼,把守护国土的责任交到下一拨战友手上。战场上,战友负伤抬下阵地,来不及多说嘱托,四目相对,一个军礼,便是生死相托。有的战友倒下,再也不能睁开双眼,幸存的战友伫立坟前,缓缓抬起右臂,以军人最高的礼仪,送别一同浴血的兄弟。

当年身在军营,学敬礼,是新兵入伍的第一课。反复练习抬手的角度,手臂的力度,身姿的挺拔。训练场,集合列队,见首长敬军礼;哨位执勤,向过往的队伍敬军礼;授奖授章之时,胸前戴上军功章,抬手敬礼,接过一份沉甸甸的荣誉。汽车兵执行任务,车队相遇,车窗之内抬手致意;边防战士巡边抵达界碑之下,向着祖国的界碑庄重敬礼。

最令人动容的,是退伍告别那一瞬间。摘下肩章领花,卸下一身戎装,向着军旗、向着营房、向着朝夕相伴的战友敬最后一个军礼。铁骨男儿,不怕训练苦,不怕炮火险,可在这一个军礼之下,多少人红了眼眶。千般不舍,万般留恋,全部凝缩在这一次抬手之间。身在军旅,日日重复这个动作,大多只把军礼当作一项礼仪规范,未必细细读懂这抬手一瞬背后千钧的分量。

军礼的内涵,是心底信仰无声的外化

敬军礼,敬的是军旗,敬的是国土,敬的是并肩的战友,敬的是肩上那份使命。手臂抬起,收起的是个人情绪,扛起的是家国大义。一个军礼,可以表达崇敬,可以传递嘱托,可以作别战友,可以告慰英灵。无言的动作,承载着军人的忠诚与信义。

它在军营实实在在的作用,明尊崇,传号令,寄哀思。和平年代,军礼用于执勤、集会、授勋,彰显军人的纪律与荣光;战场之上,军礼完成阵地交接,传递生死托付,告慰牺牲的英烈。老山前线,多少嘱托、多少告别,都化作战壕之中那一个庄重的军礼。千千万万军人一次次抬手敬礼,把忠诚化作行动,把敬意藏于举止。

脱下军装,告别军营,不再天天列队敬礼。军礼留给一代人深远的影响,早已超越抬手的动作本身。军旅淬炼出的敬畏之心、忠诚品格、重情重义的底色,不会随着离开部队而消散。走入社会各行各业,虽不再行制式军礼,内心依旧保有一份敬重,敬畏家国,敬重他人,知担当,懂感恩。

时代向前,军营面貌日新月异,一代又一代青年走进军营,学会敬礼;一代又一代老兵解甲归田。变的是面孔,不变的是军礼之中滚烫的信仰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赤诚初心代代赓续。

容颜会老去,岁月会染白将士的鬓发。抬手敬礼的姿态可以留在过往,但抬手背后的忠诚信念不会消逝。老兵落笔书写军礼,不只是回味一个熟悉的动作,更是留存这份无言动作背后,家国与生死交织的精神记忆。

何以执笔,为军礼而书?

我们书写军礼,首先是铭记一段刻骨铭心的军旅记忆

新兵训练场反复的练习,哨位上庄重的致意,战场上生死相托的抬手,退伍之时最后的敬礼,一幕幕画面沉淀为一代老兵独有的生命印记,值得我们以文字郑重留存。

我们书写军礼,读懂抬手之间信仰外化的力量

军礼不只是一套肢体动作,它是忠诚的表达,是使命的宣誓。抬手的一瞬间,放下小我,扛起家国,让后人懂得军人的尊崇,源于心底的信仰与担当。

我们书写军礼,回望烽火与和平交织的峥嵘过往

从硝烟战场到和平营盘,无数将士以军礼致敬山河、告慰英灵。记述这无言的礼仪,便是向所有以身许国的卫国将士致以深深敬意。

我们书写军礼,更是接续一份精神的赓续传承

制式动作可以淡出日常生活,但敬畏家国、重诺重义的品格不能褪色。以笔墨为载体,把军礼承载的赤诚交付后来者,让这份滚烫的信仰跨越岁月,生生不息。

礼毕声落,信仰长存。纵然不再身着戎装,心中那一次庄严的军礼,永远不曾放下。

责任编辑:王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