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前水云乡|骨刻文纪马踏湖

2026-09-14 15:17:54 来源: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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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丁再献 

2026年9月13日,星期天。济南的秋老虎还赖着不走,我们一行却已往淄博桓台的水路去了。应桓台"鱼屋子"酒店巩本明董事长的盛情邀请,由著名作家巩天宗先生精心组织,著名作家、都市济南头条总编宋俊忠领队,同行的有著名朗诵家贺华、摄影家方宏轮、诗人布建忠、社会活动者程建军、名中医苑纯孝,我丁再献亦有幸忝列其间。车过济南零公里,风就软了三分;待驶入桓台县起凤镇地界,车窗里先钻进一股蒲草、鱼腥和晒暖芦苇混在一处的气味——马踏湖,像认得旧人似的,把三十年的尘先替我掸了掸。

三十年前,我来过马踏湖。那时湖面阔,小桥和芦苇都还"温吞":水路忽宽忽窄,宽处可容两三船错身,窄处像进胡同,人得猫着腰、低下头,船帮蹭着苇叶沙沙响。冷不丁一声扑棱,白鹭或野鸭从蒲丛里炸起来,吓得人一缩脖;又忽有鸟鸣从不知哪道沟汊传来,清清脆脆,像有人藏在绿墙后头故意逗你。那时候它野、毛糙、不讲究"景区感",可你一进去,心就先湿了一半。如今重来,湖还是那湖,人已两鬓秋霜,水却把旧时光替我留得好好的。

按照巩天宗先生的要求,为巩本明集东夷骨刻文撰了七言藏头联句:

奔立洲中,鱼香载福;

明昭水上,客众生才。

落款:骨刻文集句,本明鱼屋子惠存,岁在丙午秋月丁再献

一、起凤故缘:八幢楼台凝匠骨

八幢楼台凝匠骨;

五旬风雨忆乡音。

起凤镇,是马踏湖的门户,也是我五十年前就结下缘分的地界。1978年,我在省旅游局系统工作,齐鲁宾馆建设前期的附属工程,正是由起凤建筑公司承建。我们省旅游局系统的八幢宿舍区,一砖一瓦、一梁一柱,全是起凤的师傅们垒起来的。那时候我常在工地,和起凤的泥瓦匠蹲在脚手架下吃盒饭,听他们操着浓重的桓台口音说"俺们起凤人,上管天、下管水、中间管泥巴"。五十年过去,那些师傅大多已白发苍苍,可起凤建筑的名头在山东依旧响当当——鲁班奖拿了不知多少回。今日车过当年工地旧址,楼还在,人已散,唯有马踏湖的水,默默记着这段"省城与起凤"的旧账。一座镇、一支队伍、八幢楼,把济南与桓台、机关与乡土,结结实实砌进了同一面墙里。五十年后重过起凤,镇口的老槐树粗了一圈,树下的石碾还在,碾盘上晒着新收的蒲棒。我站在树底下,忽然想起某个傍晚,一个姓魏的工长用瓦刀敲着砖说:"丁同志,这楼,保你住一辈子不漏。"楼没漏,人却散了。起凤镇的风,还是五十年前的风,吹过脚手架,吹过芦苇荡,吹得人眼眶发热。

二、湖光新貌:万顷苇荡藏古韵

万顷苇湖藏古韵;

一蓑烟雨入新秋。

今日的马踏湖,和三十年前我游马踏湖时大不同了。生态修复后,水清得能照出云脚,万亩苇荡绿里泛黄,初秋的芦穗开始探头。景区有了溜子、摇橹船、自驾船、水上卡丁船,明镜桥、闻莺桥、菱歌桥一座接一座,五贤祠红墙半掩在青纱帐里。旧日"弯腰过巷"的逼仄被疏浚得更讲礼数,船行不再磕头,可该有的野趣没丢:鱼鹰扎水、苇叶刷船、蒲香混着水汽漫上来,依旧是北方难得的那点"江南魂"。三十年前是"闯进野姑娘的院子",今天是"回一趟收拾干净、饭菜备好的老家"。湖还是那湖,水却更懂事,人也更知道把日子过给谁来瞧。船过闻莺桥,贺华忽然来了兴致,站在船头朗诵了一段《诗经·蒹葭》,又唱起了渔歌;方宏轮的镜头追着他的身影,把秋苇、碧水、白衣人和远处的五贤祠一并收了进去。布建忠在船尾低声吟了句"秋水才深四五尺,野航恰受两三人",苑纯孝笑着点头:"这水养人。"的确,马踏湖的水不急不躁,像桓台人的脾气——不张扬,却深得很。

三、鱼屋盛宴:一席乡味醉归人

鱼温屋暖千人胃;

马踏湖深万客情。

湖区百姓的好客,是马踏湖另一道看不见的水脉。撑船的大嫂会顺嘴讲齐桓公会盟、万马踏洼成湖的老话;卖白莲藕、金丝鸭蛋的老人不急不躁,你不买他也笑;路边姑娘递一杯荷叶茶,说"老师儿,秋燥,润润"。这里的人不把客气当生意,倒像你本就是湖边出外的亲戚,多年没回,如今推门进来,灶上一直温着汤。主人巩本明董事长更不用说了——早年是木匠、瓦匠、下湖撒网的全把式,1992年四张小饭桌起家,如今鱼屋子成了三十余亩、数十间水上雅间、几千人同吃的大场面。可他见了我们,还是那句"湖里捞什么,就做什么"。午饭一开,全鱼宴、一鱼三吃、荷香鲤鱼、蒲菜炖鱼、糖拌花香藕、金丝鸭蛋沙糯流油——没有一道像预制菜。他端着杯挨桌碰:"守着一湖好水,就得让客人吃出水的脾气。"宋俊忠总编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说"这得让济南人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湖鲜"。程建军夹了一筷子蒲菜,感叹:"这东西,城里花钱都买不到这个味。"一顿饭吃下来,酒没多喝,话却没停。鱼屋子不在水中央,可每个人的心里,都像被这湖水浸过了一遍——温润、妥帖、不想走。

四、湖上访古:一船秋水话沧桑

湖上访遗知旧事;

橹前听唱识乡音。

临水而游,知湖者莫过于湖上人。天蒙集团马踏湖景区负责宣传营销的副总经理蒋永胜,就马踏湖的前世今生为我们做了全面而详尽的介绍,从湿地修复的艰辛到文旅融合的蓝图,如数家珍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王渔洋先生后裔、景区市场营销部经理王玉猛亲自陪同并驾电动车。他谈吐儒雅,骨子里透着世家子弟的温厚与笃定,指着远处烟树迷离处说:"那一片,便是我们王家老宅旧址。"千年诗书气,与眼前万顷碧波浑然一体,让人恍觉时光在此处格外厚待桓台。

而真正把马踏湖的魂撑起来的,是水上的橹声和人。为我们撑溜子船只的是一位叫巩天云的老年渔女,鱼龙村人,今年七十三岁。她自幼长在湖上,十几岁便划船,双手如老树根般盘结着深褐的茧,可一握橹把,那船便像被她牵在掌心里,轻灵得很。据巩大姐说笑间透露,她们这支"湖上娘子军"里,她还不是年纪最大的——队里还有七十八岁的老姐妹,照样每天撑船载客,腰板笔直。我望着她被秋阳镀成古铜色的侧脸,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为我们撑船的那个不知名的船娘。她们或许不是同一个人,却分明是同一条水脉养出来的同一种骨头:不声不响,把一辈子的光阴都摇进了芦苇荡里。船行缓处,巩大姐顺嘴哼起一段湖上小调,调子不高,却清凌凌地透着水气,像这马踏湖一样,不张扬,却深得很。下得船来,离岸时我大声喊:"巩大姐,谢谢您了!"她激动地不停招手,秋阳把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。

五、别后余波:秋水长流无尽时

卅年旧日游如梦;

三百里秋水亦流。

临别时,巩天宗先生说:"再写几句?"我笑:"游记别写成广告。"可马踏湖本就用不着广告——它把水、苇、鱼、人和三十年的变与不变,都摊在日头底下。你来,它不嚷;你走,它留一道波影在你鞋底。回济南的路上,秋阳斜着。我忽然觉得,马踏湖最厉害的地方,不是"北国江南"四个字,而是:它让三十年前的野、三十年后的清,和湖区人碗里那勺鱼汤,最后都汇成同一句话——"来哩,就别渴着走。"三十年的光阴,被一湖秋水轻轻托住,不沉,不响,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,把人心里那点旧东西,又润了一遍。车过黄河大桥,我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桓台的方向,起凤的方向,马踏湖的方向,全隐在秋日的薄霭里。可我知道,那水还在流,那苇还在摇,那些五十年前蹲在脚手架下吃盒饭的人,那些三十年后围在鱼屋子大桌旁碰杯的人,都被同一片湖水记着。这就够了。

重访马踏湖

卅载重来秋水滨,

苇花依旧笑归人。

渔家一席家乡味,

醉倒湖风不忆津。

愿巩本明"鱼屋子"湖鲜不改、宾朋满座,做马踏湖最暖的一盏灯!

愿桓台大地水更清、苇更绿,起凤古镇楼台常新、文脉永续,马踏湖的秋波永远温润归人心肠!

责任编辑:王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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