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龄悟语:人老了,不能太贪杯(二)

2026-01-30 17:11:27 来源: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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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网银龄频道智库专家 毕京福

酒,是这世上最矛盾的东西。

它既是李白笔下的“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”,也是武松醉后打虎的“英雄胆”;它能暖了寒冬的夜,也能冷了离别的心。于我而言,酒更是半生的伴侣。从十六七岁在高中门口偷抿的第一口辛辣,到如今两鬓如霜、快奔古稀,这杯中物,陪我走过了大半个人生。

年轻时,我们总爱说:“酒是粮食精,越喝越年轻。”那时豪情万丈,觉得酒是解忧的良药,是社交的利器。六十岁之前,虽也贪杯,但身体底子厚,新陈代谢快,宿醉一场,睡一觉便能满血复活。那时的醉,叫“不成熟”,叫“年少轻狂”。

可六十岁之后,尤其是这几年,没了职场的羁绊,我以为迎来了“自由”的饮酒时光。殊不知,这恰恰是衰老设下的第一个陷阱。

前几天的那场酒局,至今让我心有余悸。作为主陪,我放不下那个“面子”,推杯换盏间,不知不觉就喝高了。那一晚,我彻底断片了。

醒来时,是第二天的午后。头痛欲裂,口干舌燥,浑身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。夫人端来一杯温水,眼神里没有责怪,只有深深的担忧。

那一刻,我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。这不是宿醉的难受,而是对身体失控的恐惧。我想起了那句自嘲的顺口溜:“不去不去又去了,不喝不喝又喝了,喝着喝着喝高了,不知不觉就醉了,醉了之后断片了,断片之后后悔了,过了几天全忘了。”这种恶性循环,若是年轻时,是趣事;如今老了,却是对生命的挥霍。

人老了,为什么不能太贪杯?这不仅是身体机能的客观规律,更是医学常识的铁律。

年轻时,肝脏像一位不知疲倦的清洁工,能迅速分解酒精。可随着年龄增长,肝细胞的再生和代谢能力大幅下降。这时候,酒精不再是“助兴剂”,而是变成了“肝脏毒药”。长期贪杯,极易引发酒精性脂肪肝、肝硬化,甚至肝癌。

更可怕的是平衡感的丧失。酒精会麻痹小脑,让我们的步态变得蹒跚。老年人本就骨质疏松,一旦因为醉酒脚下不稳,摔一跤,可能就是髋骨骨折,甚至危及生命。我曾见过一位老友,酒后摔了一跤,从此卧床不起,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。那清脆的骨折声,远比任何劝诫都来得惊心动魄。

还有那所谓的“少量饮酒有益心血管”的谎言,也早被现代医学戳破。研究表明,任何剂量的酒精,对心血管的风险都大于所谓的“益处”。为了那虚无缥缈的“活血化瘀”,拿血压和心脏去冒险,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亏。

我也曾羡慕古人的豪饮,羡慕“张旭三杯草圣传”的洒脱。但古人寿命短,我们如今能活到七八十岁,是时代的恩赐。这份长寿,需要的是精细的养护,而不是粗犷的挥霍。

年轻时,我们在酒桌上谈生意、交朋友,那是生存。如今退休了,若还沉迷于酒桌上的虚情假意,那就是糊涂。真正的朋友,不会因为你喝不喝酒而疏远你;真正的亲情,更不需要用酒精来维系。

看着镜中苍老的容颜,我终于明白:人老了,最大的清醒,就是学会拒绝。

拒绝那些不必要的酒局,就是拒绝了身体的伤害和无谓的消耗。当你拿起酒杯时,想想家中的老伴,想想儿女的牵挂。你的健康,就是这个家庭最大的“定海神针”。

现在的我,开始学着把酒杯换成茶杯。茶虽淡,却能养人;茶虽静,却能清心。周末的午后,泡上一壶好茶,看看书,写写字,然后去济南千佛山走走。

人生如酒,初尝浓烈,回味悠长。但到了晚年,这酒不宜再贪杯。我们要做的是,把那些因酒精而模糊的记忆,换成清晰的、与家人共度的美好时光。

莫让杯中物,偷走了我们晚霞般绚烂的余晖。

这最后一杯敬过往,从此,浅斟低酌,平安是福。

责任编辑:王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