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篇共赏:半生心怀家国,半生安于闲逸,读懂白居易的人生进退

2026-11-15 19:38:08 来源:鲁网 大字体 小字体 扫码带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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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天琮

古往今来唐诗星河璀璨。李白潇洒不羁,杜甫沉郁厚重。又有谁,能够和这两位诗坛巨擘并肩而立?中唐的白居易,交出了一份亮眼答卷。世人知晓他笔下千古传诵的名篇,却未必看透他大起大落的一生。他手握出众文采,身居朝廷高位,还得享七十五岁的高寿。这份福禄寿俱全的际遇,在动荡的唐代世间,实属难得。

一、少年磨砺,寒窗苦读闯仕途

公元772年,白居易降生在河南新郑。此时李白已经离世十年,杜甫也逝去两年。诗坛静待新星冉冉升起。出身书香门第的他,早早展露过人天赋。襁褓之中就能辨识屏风之上的汉字,五六岁研习诗作,九岁通晓诗词声韵。年少奔赴长安,一首咏叹野草的诗作惊艳文坛,让前辈顾况对他刮目相看。

天赋从来抵不过脚踏实地的耕耘。白居易终日埋首书卷。白日研习辞赋,夜里啃读典籍。口舌读到溃烂,手肘磨出厚茧。沉醉吟咏之时,常常从正午直至落日西沉。这份如痴如狂的创作状态,也为他赢下“诗魔”的名号。

时代的风雨,早早烙印在少年心底。彼时藩镇势力横行,战火四处蔓延,百姓流离失所。为躲避兵祸,白居易跟随家人辗转迁徙。底层民众的万般疾苦,深深镌刻进他的记忆。794年父亲撒手人寰,他守孝之余不曾荒废学业。十年光阴之内,接连闯过三场关键科考。800年一举考中进士,之后通过吏部考核,收获第一份校书郎的差事。这份掌管典籍校对的闲职,难以施展胸中抱负。806年,制举考试尘埃落定,他奔赴盩厔(zhōu zhì)出任县尉。一步步叩开仕途的大门。

走上朝堂之后,白居易升任翰林学士,又担任左拾遗。身居这个官职,就要拾遗补阙,直面朝堂各类疏漏。他一腔热血,直言敢谏,屡屡向皇帝吐露真话。忠言逆耳,帝王的好感慢慢消磨殆尽。朝中一众权贵也把他视作眼中钉。

他联合挚友元稹发起新乐府运动,高举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旗帜。提笔写下大量讽喻诗篇,世间百态,民间疾苦,尽数落于纸上。811年母亲离世,他告别京城回乡守孝。再度重返朝堂,得到太子左赞善大夫的职位。这份官职约束重重,不许插手朝堂政务。满腔报国热忱,屡屡碰壁受挫。

二、风雨骤变,起落之间悟处世

815年,京城发生惊天变故。力主压制藩镇的宰相武元衡上朝途中惨遭刺杀。满朝文武心知祸根所在,人人明哲保身,缄口不言。白居易挺身而出,上书请求缉拿凶手。政敌抓住机会大做文章,指责他逾越职权妄论国事。漫天非议扑面而来,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。

江州地处偏远,司马一职有名无实。满心抱负付诸东流,无尽失意涌上心头。漫漫长夜,他写下《琵琶行》。借琵琶女坎坷飘零的身世,抒发自身怀才不遇的悲愤。一句江州司马青衫湿,道尽心底万千酸楚。困境之中,他没有一味沉溺哀怨。寄情山水风物,寻访山间古寺。大林寺之内,捕捉到暮春藏匿山林的别样景致。三年江州岁月过去,依靠友人鼎力举荐,他转赴忠州担任刺史。

忠州城山多路险,连平整的车马大道都难以寻觅。手握一方实权的白居易没有怨天尤人。劝课农桑,减免赋税,尽心尽力造福一方百姓。江州与忠州的数载光阴,成为他人生重大的分水岭。曾经一心渴望兼济天下的热血之士,慢慢读懂世事的复杂。心中依旧牵挂苍生,却褪去锋芒棱角,懂得独善其身的生存智慧。

唐穆宗登基,时局迎来更迭。白居易重新回到京城。历经宦海沉浮,他悟出独属于自己的“中隐”之道。大隐混迹繁华市井,小隐遁迹山野荒林。闹市喧嚣扰人,山林孤寂冷清。不如做个闲散官员,游走于出仕与归隐两者之间。朝堂纷争令人心力交瘁,他主动向朝廷请求外派地方。822年就任杭州刺史。赴任路途战乱四起,一路辗转颠簸才抵达目的地。沿途所见山河风光,化作《暮江吟》动人的字句。

主政杭州的三年时光,他兴修水利,疏浚西湖,造福万千百姓。西湖的春日盛景,催生《钱塘湖春行》。之后转任苏州刺史,繁重公务拖垮身体。上书告假休养。离开江南之后,江南的湖光山色久久萦绕脑海,才有后来《忆江南三首》,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传诵至今。几度往返京城,身居刑部侍郎等要职。看透官场的勾心斗角,他屡次托病抽身,去往洛阳执掌清闲岗位。842年正式辞官,彻底告别官场。

三、闲度暮年,笔墨流芳传千古

晚年定居洛阳的白居易,卸下朝堂重担。俸禄无忧,日子悠然自得。栽种花草,把酒品茶,常赴香山寺和僧人谈佛论诗。“香山居士”的雅号就此流传。诗作偏向闲适淡然,记录日常点滴的喜乐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溘然长逝。唐宣宗提笔写下悼亡诗篇,字字句句道出他举世无双的影响力。孩童能吟诵《长恨歌》,塞外之人传唱《琵琶行》。他的诗文跨越山海,在日本、朝鲜收获大批追捧者。

白居易作诗追求通俗质朴。流传着老妪能解的佳话。每写完篇章,念给普通老妇人聆听。听不懂便反复打磨修改。打破诗文高高在上的壁垒,让文学走进寻常市井。他的诗作分门别类,讽喻诗针砭时弊,闲适诗记录闲情,感伤诗书写悲欢离合,还有各类杂律诗包罗万象。文字朴实无华,内里饱含真情。

回看白居易的一生。谁不曾怀揣一腔热血想改变世间万象?残酷现实总会磨平一部分人的锐气。白居易的可贵之处,在于历经重重打击之后,未曾丢掉心底的悲悯。身居高位不骄纵,身处低谷不沉沦。得志之时为国为民,失意之时守住本心。进退有度,张弛相宜。这份人生智慧,时至今日依旧值得我们细细品味。

责任编辑:王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