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票证：副食卷，一纸副券藏百味

文 / 毕京福

副食券，是计划供应时期，城市居民购置各类副食品的综合凭证。不同于粮票、油票、肉票单一品类的限定，一张副食券，可兑换的物品种类更广，是当年城镇居民菜篮子的综合保障。

物资紧缺年代，肉、蛋、水产、干菜等副食统一纳入计划分配，各地印制副食卷。山东诸多城市都发行过本地副食券，仅限城镇户口居民使用，农村不发放这类城市副食凭证。城市居民凭粮油供应证，按月领取副食券，按家庭人口核定总份额，凭券到副食门市选购对应商品。每一张副券都有固定分值，买不同副食消耗相应的券额，额度有限，一户人家需要精打细算统筹安排。

副食卷没有锁定单一品类，给了百姓有限的选择空间，却也考验持券人的取舍。每月领到副食卷，一家人便要盘算，是换鸡蛋，还是买干海带、粉条，或是换少量水产。副食店的货架不算丰盛，海带、粉条、黄花菜、木耳、鸡蛋，都是凭券供应的紧俏货品。每到供应日，副食店门前照例排起长队，人们攥着一叠裁好的副券，在柜台前斟酌挑选。

不少干货，是寻常人家过冬的储备。海带、粉条耐存放，入冬之前，很多家庭会优先动用副食卷购置，囤起来，冬日蔬菜短缺时，用来炖菜、煮汤。鸡蛋更是珍贵，多数留给老人与孩童。主妇拿着副券，反复掂量，优先保障家里老小的营养。

副食券也常在邻里之间临时调剂。有的家庭当月不需要买干货，券额富余；有的家庭想多换一点鸡蛋，券数不足，便相互协商转借，待到下月领券再补齐。一纸小小的副券，流转在街坊之间，藏着清贫岁月里互相体谅的人情。

副食券属于地方票证，不能跨省使用，只服务于本地城镇居民的日常副食消费。它不像粮票可以伴人远行，它扎根街巷副食门店，打理着千家万户餐桌上的多样滋味。

随着农副产品生产不断发展，市场供给日益丰富，凭副食券采购的制度逐步退出历史舞台。副食券完成了它的使命，不再流通。排队选货、盘算券额的往事，慢慢沉淀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。

一枚副食卷，和单一品类的票证有所不同。它承载的不是某一种食物，而是一整个家庭副食消费的选择权。在物资匮乏的年代，这一纸凭证，尽力丰富着百姓餐桌，让平淡的三餐，多了几样滋味。

如今菜市场、商超食材充盈，鸡鸭鱼肉、干货水产随选随买，不必再计算券额。回望这方寸副券，才懂得当年餐桌上每一份食材都来之不易。这薄薄纸片，见证着副食品供给从计划配给到市场丰足的巨大变迁，印刻着民生向前的脚步。